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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艺文(小品)] 老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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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7-12 00:2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老曹是厂里的维修工,四十多岁,说话带天津口音,是个痞子。没听说老曹有什么团伙,反正在厂里算一棍,没人敢惹。
那些年厂里整顿特别严厉,每年都有人下岗,但是,不管哪一任领导,谁也不敢动他。
按老曹的话,××××谁敢动我,我××天天堵他们家门口!不让我过,都××别过。当官儿的没一个好东西。

后来厂里给工人进行培训,我负责某某课。
我想,这些人好多都没什么文化,太难为他们也没意思,我就在讲课的时候,在黑板上把某些内容加了重点符号,脑子稍微好使一点的,一看应该懂是什么意思。

结果到了考试的时候,真有那实在扶不起来的,看着图纸一脸懵。
谁也没想到,考倒数第一的,竟然是平常老实巴交、干活儿也还可以的一个工人。而平常吊儿郎当的老曹,答得还满是那么回事。
按规定,成绩最差的下岗,谁也救不了。其实老曹脑子不笨,凡是这种痞子型的,脑子都不笨。虽然平常干活不愿意出头,满嘴牢骚脏话,但真轮到他去处理问题,技术还行,也难怪他下不了岗。

以后混得熟了,有时候也跟工人一起喝酒,有一次老曹在座,非要和我喝,说小×,你这人不错,实在!不像他们那些大学生,牛×哄哄,讲课净讲那些没用的,你讲得实在。我有个同事,跟他关系还可以,偶尔喝酒,也叫上他,慢慢觉得,也不是像我想象的痞子那样可怕,就那么回事吧。

不过他对我的热情出乎预料,有一次甚至张罗着给我介绍对象,说是某大医院的医生,我说咱这条件,怕是够呛,主要是心里有顾虑:这种人给介绍的对象,总觉得没谱。于是,找个借口回绝了。

几年后,换了岗位,跟这些维修工接触渐渐减少。
然后,就不在那个公司了。


前几年碰到那个公司的同事,闲聊之中,他说了一句,你听说没有,老曹死了。
我吃了一惊,啊,死了?
同事说,直肠癌,死时候瘦得没人样了,为了治病,他老婆子把房都卖了。
才五十多吧,怎么就死了?CAO!


要说跟老曹,也没多大交情,可还是心里不舒服。
我私下问过别人,老曹那么横,有过什么英雄事迹没有?同事说,嗨,还真没有,厂里还真出过拿着砍刀满厂子追人的主儿,肯定不是他,他哪有那个胆儿?


唉,那个爱喝酒,一喝就脸红脖子粗,大讲自己如何天不怕地不怕的痞子老曹。
一生就这样结束了。

(本故事可能是虚构,也可能是真事,我也说不清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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